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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行业洗钱风险及对策建议  

2017-07-14 22:44:58|  分类: 综合类反洗钱文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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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行业洗钱风险及对策建议 - qd80896666 - 青岛反洗钱研究工作室
(照片拍摄于2017年6月2日即墨市振华街街景) 

律师行业洗钱风险及对策建议
杨忠  2016-01-26
作  者:杨忠    
出  处:《区域金融研究》2015年第9期
单  位:中国人民银行海口中心支行    

摘 要: 近年来,伴随着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数量的迅速壮大,律师行业在我国蓬勃发展,律师事务所近两万家,执业律师总量逾23万,然而由于行业的业务特征和专业特点,潜在的洗钱风险较高,容易被洗钱分子利用来清洗非法资金,应尽快将其纳入反洗钱监管范畴。本文分析了通过律师行业进行洗钱的主要方式及律师行业容易被洗钱犯罪利用的主要原因,并提出实施反洗钱监管的对策和建议。
关键词: 律师行业,洗钱风险,反洗钱监管


  一、我国律师行业概况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是指依法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接受委托或者指定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在我国,所有执业的律师必须加入律师事务所,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执业,并由律师事务所承担相关责任,律师不能以个人名义单独执业。目前,按出资方式不同,我国律师事务所主要分为合伙所、个人所和国资所3类。
  根据全国律协发布的《中国律师行业社会责任报告(2013)》,截至2012年底,中国(不含港澳台地区)律师事务所数量为19361家,平均年增长速度约为6%。其中,合伙所为主要形式,有13835家,占执业机构总数的71.5%;个人所3993家,占比20.6%;国资所1504家,占比7.8%。全国律师数量为232384名,平均年增长速度9.1%。
  近年来,伴随着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数量的迅速壮大,律师行业在我国蓬勃发展,然而由于其自身的业务特征和专业特点,容易被洗钱分子利用来清洗非法资金,行业受到的洗钱威胁较大,应尽快纳入反洗钱监管范围。
   
  二、通过律师行业洗钱的手法
   
  通过律师行业洗钱,是指借助于律师提供的业务活动,将犯罪所得及其收益进行资金转移或财产转换,掩饰、隐瞒非法资金的来源和性质,使其形式上合法化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28条,我国律师可以从事的业务包括:接受委托担任法律顾问;代理各类诉讼案件;参加调解、仲裁活动;提供非诉讼法律服务;提供法律咨询、代写诉讼文书及其他法律文书。即律师业务主要分为诉讼类和非诉讼类。
  
  (一)通过非诉讼业务洗钱
  
  目前通过律师洗钱,主要还是集中在非诉讼业务。律师的非诉法律服务非常广泛,能够涉及委托人经济活动的方方面面,比如帮助委托人创设、经营和管理公司,代理管理重要的资产(房产、股票、期货等)或者代理从事大额资产交易。律师可以从中构建多重法律关系,利用复杂错综的法律关系和资金交易,为非法资金转移转换提供便利,巧妙逃避反洗钱监管。从西方国家一些案例来看,比较常见的是律师协助委托人设立"空壳公司",虚构贷款法律关系,通过空壳公司"贷款"来完成非法资金转移,达到洗钱目的。
  在企业的并购、破产活动中,律师是不可或缺的专业角色,有可能协助或参与洗钱分子借助并购、破产来洗钱,比如:A公司并购B公司,通过律师制作并购方案、谈判文件、并购协议以及对目标公司的法律、财务、税务等尽职调查文件。通过并购,将黑钱注入B公司,并由A公司的实际控制人C担任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接着再通过律师协助制作一些虚假的交易合同,利用虚假交易将黑钱转为B的营业收入,使B盈利。然后,将虚假"利润"以股东红利形式转入A的名下,并操纵B向C支付高额薪酬。以类似方式经营两三年后,对B进行破产清算,期间由律师作为企业的破产管理人或者清算组顾问,出具财产状况报告、财产变价分配等方案。通过破产清算,股东又可以按清算后的剩余资产得到分配,方便清除企业洗钱的有关档案和记录。这样,借助于律师提供的一系列专业法律服务,通过企业并购、破产等巧妙法律安排,将非法资金投入到企业的运营过程中,转换成表面上合法的并购注资、营业收入、股东红利、高管薪酬和破产清算财产,以此来掩盖黑钱的性质和来源,最终实现洗钱。
  
  (二)通过诉讼业务洗钱
  
  在律师代理诉讼业务过程中,也可能协助当事人通过虚构诉讼或者虚构律师费用,为黑钱洗白提供通道和途径。比如,为使资金、资产以"合法"方式从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转移,律师可以协助虚构一个诉讼,然后促成双方和解,以赔偿金支付的方式实现资金、资产转移,达到洗钱目的。或者虚构案件代理,以当事人支付律师费的名义,将非法资金转入律师事务所进行过渡或者转移。
   
  三、律师行业成为洗钱高风险行业的原因
  
  (一)职业特点
  
  律师属于特定的法律职业人群体,具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和娴熟的法律技能,所从事的各类业务涉及面广,专业性强。一方面,他们能够帮助委托人创设、梳理各种法律关系,提供法律安排,比如从事代理、信托,设立管理公司、企业等,而这样的法律关系有利于掩盖交易背后的受益所有人或实际控制人。另一方面,律师代理委托人管理处置各类资产资金,能够了解资产资金的来源和性质,并实际控制着客户的账户、资金交易。通过律师专业化的法律安排来处置资金资产,更易于帮助洗钱分子转移、转换违法所得及其收益,逃避监测,隐蔽性大,风险易化解,因此受到犯罪分子青睐。
  
  (二)保密法则
  
  律师受到特定职业规则和准则的约束,有其必须遵守的职业和道德操守,比如律师有为委托人保守秘密的义务,未经委托人同意,不得泄露与代理有关的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38条规定:"律师应当保守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不得泄露当事人的隐私。律师对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委托人和其他人不愿泄露的有关情况和信息,应当予以保密。"在《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规范》中也有类似规定。律师的保密义务被认为是对当事人的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尊重和保护,也是确保司法公正的一个基本条件,得到了世界各国司法制度的普遍认同。保密法则能够鼓励当事人积极寻求法律帮助,与律师坦诚交流,即使是说出于己不利的事实,也是律师得以维护被代理人利益、提出意见和做出准确判断的基础。然而,这也可能成为掩护洗钱活动的最佳屏障,律师可以保密义务为由不披露客户的洗钱活动,甚至帮助犯罪分子洗钱。
  
  (三)行业监管松散且反洗钱制度环境薄弱
  
  在我国,司法部为律师行业的行政主管部门,律师协会是律师的自律性组织,律师、律师事务所都要加入当地律师协会。行业主管部门对律师行业的监管主要集中在准入、执业资格、违规处罚等方面,但对微观业务中的风险防控要求不高,管理相对松散。尤其当前律师行业尚未纳入反洗钱监管范畴,行业制度体系中几乎没有客户尽职调查、客户资料保存、大额和可疑交易报告等预防和遏制洗钱犯罪的相关要求,反洗钱环境薄弱,洗钱风险防范意识不强,容易给洗钱活动提供便利。
   
  四、国际准则
   
  目前,国际反洗钱组织--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在国际准则中把律师行业纳入反洗钱监管范畴,要求律师在从事某些特定业务时,要履行客户身份识别、报告可疑交易等反洗钱义务。世界上不少国家和地区也都对律师反洗钱作了规定,如欧盟、加拿大、日本、新加坡、香港等,规定的内容大体与FATF建议相类似。
  根据FATF于2012年2月发布的《关于打击洗钱、恐怖融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融资的国际标准:FATF建议》(也称"新40项建议")第22、23项及其释义,律师作为特定非金融行业和职业的一类,在为客户准备或实施与下列活动相关的交易时,应当履行客户尽职调查、交易记录保存、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等反洗钱义务:1.不动产买卖;2.对客户的资金、证券及其他资产进行管理;3.对客户银行账户、证券账户等进行管理;4.从事设立、运营、管理公司等筹资活动;5.设立、运营或管理法人或法律安排以及经营性实体买卖。
  同时,FATF提出,尊重律师在特定条件下的职业保密特权,各国可以自行确定律师职业保密特权涵盖的内容,一般在下列情况下律师获取的委托人的信息,不要求报告可疑交易:1.在调查客户状况过程中获得的信息;2.为客户辩护或者代理客户在司法、行政、仲裁、调解程序中获得的信息。另外,也提出了律师对保密法则的豁免,即律师在试图劝阻客户参与非法活动时(这里自然包含洗钱),不构成泄密。
  此外,FATF在其2008年10月发布的《法律职业风险为本方法指引》(Risk Based Approach Guidance for Legal Professionals)中,提出了律师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协助进行洗钱的一些可疑交易特征,包括:1.有意隐瞒所代理的交易中的受益所有人或者实际受益人;2.短期内帮助交易各方转移不动产而没有合理理由;3.接受无关联的或未知的第三方付款,且以不符合交易习惯的现金支付方式;4.客户支付的代理服务费明显超额、不合理;5.在遗产(不动产)处置中,明知死者曾因犯罪收益被判刑,仍协助对不动产进行管理处置等。
   
  五、对策建议
  
  (一)尽快纳入反洗钱监管
  
  鉴于律师行业存在的洗钱风险以及国际反洗钱的准则要求和发展趋势,有必要尽快将其纳入反洗钱监管范畴,降低该行业的洗钱风险。目前在制度上的一个障碍可能是律师的职业保密法则与可疑交易报告在制度价值方面的冲突。可疑交易报告被认为可能破坏保密法则对当事人隐私权的保护,破坏委托人对律师的信任,从而破坏整个律师代理制度的基础,然而,以此来全面拒绝反洗钱义务的履行似乎并不可取。反洗钱属于对安全价值的追求,洗钱风险足以影响到社会稳定、经济金融安全甚至国家安全,因此寻求自由价值的保密法则最终仍需让步于安全需求。类似的制度价值选择在我国律师法中已有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38条规定:"律师对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委托人和其他人不愿泄露的情况和信息,应当予以保密。但是,委托人或者其他人准备或者正在实施的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以及其他严重危害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犯罪事实和信息除外。"当然,书中的"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的犯罪事实和信息"是否包含洗钱活动需要进一步明确。
  从被监管主体上看,根据我国现有的制度体系,律师执业的行为和责任由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承担,因此,律师事务所应作为反洗钱义务主体纳入反洗钱监管范围。律师事务所作为法律专业机构有严格的行业准入标准与从业资质要求,受司法部门的监管,监管对象的明确性为纳入反洗钱监管提供了有利前提。
  
  (二)明确应当履行反洗钱义务的业务范围
  
  根据FATF建议及其他国家、地区的监管经验,一般将律师履行反洗钱义务限定在为客户提供特定的服务和业务上,主要涉及的是非诉业务,包括为客户买卖不动产;管理客户资金、证券或其他财产;管理银行账户、储蓄或证券账户;从事公司设立、运营或管理的相关筹资活动;法人或法律安排的设立、运营或管理以及经营性实体买卖等。然而,除此以外,笔者认为诉讼业务也不能完全排除,如果委托人寻求律师诉讼是为了洗钱的目的,或律师知道客户在为洗钱目的而寻求诉讼,那律师不应再负有保密义务,应当履行客户尽职调查和可疑交易报告义务。
  
  (三)明确履行反洗钱义务的内容
  
  按照FATF准则,律师行业作为特定非金融机构应履行的反洗钱义务包括开展客户尽职调查、客户资料保存、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内部控制等。按照"了解你的客户"的原则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要及时识别每一个客户的身份,采取有效措施了解、核实受益所有人的真实身份,了解客户的具体情况和业务。对高风险客户要采取强化的客户尽职调查措施,了解客户的交易目的、资金来源和资金性质。要有对客户身份及其异常交易行为的风险认知和合理监测,有合理理由怀疑客户身份或资金为犯罪所得,或者涉及恐怖融资的,应当向监管部门报告可疑交易。要以风险为本的原则,结合律师事务所扁平化的管理模式,建立和完善反洗钱内部控制制度,提高机构自身抵御和防范洗钱风险的能力,机构负责人要对反洗钱制度的有效实施负责。要加强反洗钱培训宣传,使执业律师了解和掌握反洗钱知识,增强反洗钱主动性,提升反洗钱监测水平,提高反洗钱工作成效。
   
  参考文献:
   
  [1]熊陈楚.律师行业反洗钱监管经验及启示[J].武汉金融,2014(10).
  [2]李东荣.FATF建议与相关国际公约[M].北京:中国金融出版社,2012.
  [3]Financial Action Task Force. RBA GUIDANCE FOR LEGAL PROFESSIONALS[EB/OL].[2008-10-23].http://www.fatfgafi.org/media/fatf/documents/reports/RBA% 20Legal% 20professions.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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