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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跨境流动的反洗钱监管——基于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视角  

2017-04-17 22:21:22|  分类: 综合类反洗钱文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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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跨境流动的反洗钱监管
--基于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视角

作  者:曾瑞声    崔荣伟    
出  处:《南方金融》2012年第3期
单  位:暨南大学法学院    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 

摘 要: 跨境电子收付报告能够为货币跨境流动的反洗钱监管提供理想的解决方案。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类型化分析和差异性分析,能够满足金融监管部门对货币跨境流动的反洗钱监管需求,也可以为司法部门打击跨境经济犯罪提供高效的侦查、取证方式。本文认为,目前我国构建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的最大阻力来自于成本因素,但是可以通过实行批量文件处理、坚持最小信息量原则以及设立触发机制来解决,从而有效提高我国货币跨境流动的反洗钱监管效率。

关键词: 反洗钱监管,货币跨境流动,跨境电子收付报告,成本分析

  当前,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正在稳步推进,各项政策都将促进人民币的跨境流通,但是随之而来的监管问题也不容忽视。中国人民银行已建立起跨境收付信息管理系统,落实人民币跨境收付的金融监管。在反洗钱监管方面,虽然《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将人民币跨境流通的反洗钱监管纳入到大额交易报告和可疑交易报告当中,但仍存在着不足。借鉴国外先进经验,建立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以专门针对本币甚至是外币跨境流通的反洗钱监管,不失为一种加强货币跨境流动反洗钱监管的良好做法。本文将从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回顾和价值分析出发,以中国人民银行对外公布《2008-2012反洗钱战略》为契机,研究我国建立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的现实可行性。
  
  一、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概念界定
  
  本文所指的跨境电子收付是一个宽泛的概念,它涵盖所有以电子介质为载体的货币跨境流动。个人方面主要是指通过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的资金划拨,包括SWIFT、票汇、西联快递、VISA全球转账等方式;企业方面主要是指通过金融机构办理的跨境贸易结算,包括汇付、信用证、托收等方式。本文提出的跨境电子收付报告本质上是一种反洗钱监管机制,特指任何以电子介质为载体的货币跨境流动倘若超过了规定的限额,金融机构应当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主管部门提交含有特定交易信息的报告。
  
  二、跨境电子收付反洗钱监管的国际现状
  
  进入后威斯特伐利亚体系时代以来,全球跨国贸易迅猛发展,繁荣的国际贸易成为了跨境恐怖融资、跨境洗钱等国际犯罪的助燃剂。大量的非法资金借助跨国贸易,甚至是个人多次、少量的跨境资金转划在国家间猖狂流动。国际贸易以电子媒介为载体进行贸易结算成为常态,导致跨境电子收付领域很容易成为跨国经济犯罪的温床,因此加强该领域的监管成为各国打击跨境洗钱的必然趋势。
  澳大利亚和加拿大早已在法律层面对跨境电子收付的反洗钱监管确立了完善的报告制度。澳大利亚承担反洗钱监控工作的国家金融情报监测分析中心从1992年起开始接收来自澳大利亚境内各大银行提交的跨境电子收付报告。2006-2009年间,该中心平均每年收到1400万份跨境电子收付报告,而且几乎每年都有两位数以上的增长。加拿大负责反洗钱监测的金融情报中心于2002年要求管辖内的金融机构向其提交SWIFT格式的跨境电子资金转账报告(EFT)。截至2006年,加拿大平均每月接受59万份跨境电子资金转账报告,其数据库中共存储了1500万份相关记录。
  
  三、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价值分析
  
  各国实践表明,建立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是全球跨境反洗钱监管的发展趋势,该机制在打击国际金融领域犯罪上确实可行。该机制可监测货币出入境的流动情况,发现潜在、可疑的资金划转,量化货币跨境流动带来的金融安全风险问题,提供个人、企业、行业和区域的相关信息,为进一步调查、取证提供帮助。这些都是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独有的工具性价值,该工具性价值凸显了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在维护国家金融安全层面上的突出贡献,在提示风险方面的独有作用,以及在与大额交易报告、可疑交易报告的协同合作上所能发挥的互补功能。
  类型化分析是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重要功能。与大额交易报告、可疑交易报告相比较,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类型化分析具有强大的针对性。完整的洗钱行为一般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放置、离析、归并。大额交易报告、可疑交易报告可以提示离析和归并阶段的洗钱犯罪信息,而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则专门提示离析阶段的洗钱犯罪信息。强大的针对性能提升对跨境洗钱犯罪的检出率和案件的侦破效率。这是因为,复杂的电子转账表格能够将跨境资金的来龙去脉模糊化以达到洗钱和转移非法资金的目的,犯罪分子可以通过多户头、少量、多次的方式来实现非法资金的跨境转划,并最终转移到目的账户上。除非资金流转超过了监管的警戒限额,否则监管者只能通过简单审计或探查原始的电子表格资料来达到发现犯罪痕迹的目的。
  如果监管部门已获得犯罪行为的蛛丝马迹,但是仅仅通过审查原始电子表格以获取更多的相关信息,耗时相当长。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高度针对性可以有效解决这些问题。首先,类型化的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可以提供主动性分析。主动性分析是一种监测手段,特指对现存的数据分析能够发现新的可疑目标,对跨境电子收付报告中的利害关系人及其相关信息的分析可以提示跨境经济犯罪行为的踪迹。由于类型化的监管报告提供统一的变量分析,所以完全可以避免单纯审查电子表格所产生的低效率。其次,类型化的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可以提供被动性分析。被动性分析是一种目标分析,特指针对可疑目标的相关数据分析能够发现更多的、有价值的线索或证据。该种分析同样为监管部门及司法部门对嫌疑人的调查取证提供高效的路径,因为从跨境电子收付报告信息系统中司法部门可以非常轻易地获取嫌疑人的跨境经济犯罪信息,避免了审查原始资料所产生的时间延误。差异性分析也是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重要功能。
  大额交易报告、可疑交易报告、跨境电子收付报告三种报告所涉及的变量有所不同,不同的变量所提示的信息相互协同即为差异性分析。协同效应能够增强监管部门对潜在的非法金融行为的分析、监管能力。首先,基于贸易层面的反洗钱调查,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当中所包含的贸易信息有助于确认跨境贸易商品的合理价格。其次,在大额交易报告和可疑交易报告分析的基础上,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可以帮助监管部门提升分析能力从而挖掘潜在的嫌疑对象。差异性分析能够驱散对“大额交易报告、可疑交易报告有效性的质疑”(David Chaikin,2009)。再次,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可以监控嫌疑对象的资金流动趋向、模式以及具体的流动情况。报告当中涉及的资金流向地址、数量、相关交易信息无疑为情报部门发现、鉴别、掌握、捣毁、瓦解更深层次的国际犯罪网络提供其他两种报告无可比拟的情报。因此,与大额交易报告、可疑交易报告相比,差异性分析所形成的情报信息极大地增强了监管部门的监管能力。
  
  四、我国建立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的思考
  
  (一)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建立的成本分析。
  
  根据《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办法细则》第十八条的规定,现行的跨境电子收付反洗钱监管归属于大额交易报告、可疑交易报告当中。倘若建立独立的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是否与现存的报告制度产生冲突?抑或会出现重叠、浪费资源的情况?这涉及到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独立性问题,在现行制度下构建独立的跨境电子收付监管机制应考虑用户需求和构建成本。
  1、用户需求。是否需要独立的跨境电子收付报告,首先取决于使用该报告的用户需求。随着我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实体,本币和外币的跨境流动在不断增强。频繁、大量的货币跨境流动为洗钱犯罪国际化提供了便利。负责我国反洗钱监管工作的主要职能部门--中国人民银行针对货币的跨境流动实施反洗钱监管确有必要。建立专门的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以应对庞大的跨境资金流动带来的反洗钱监管需求具有极强的针对性。跨境电子收付报告与大额和可疑交易报告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可以提供一种特定方向的分析--有关跨境方面的金融信息分析,该分析能够充分满足中国人民银行对跨境洗钱活动监管的需要。司法部门对跨境电子收付报告也存在着需求。司法部门在调查洗钱案件时大多会涉及黑钱的跨境流动。对洗钱犯罪进行调查、取证时,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可以直观地提供黑钱跨境流动的线索和路径,提高司法部门的案件侦破效率。
  2、构建成本。建立独立的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最大的障碍并不在于三种报告的覆盖范围、作用是否会有重叠或相互排斥,而是构建该独立监管机制的成本阻力,因为在金融机构中建立独立的跨境电子收付监管机制面临着庞大的成本问题。
  人力资源成本是首当其冲的阻力,完成跨境电子收付报告需要配备大量的专业人员。目前,金融机构已花费大量人力资源在履行现行的监管报告义务上。倘若构建独立的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那么金融监管机构将需要培养专门的人才来予以应对。跨境电子收付报告会带来强大的信息流,如2006年美国针对大型银行的SWIFT转划情况调查中发现有约130万宗的资金转划需要向上级主管部门报告,2010年会达到200万宗。因此,人力资源成本成为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构建的一大阻力。
  构建信息技术系统所面临的资金成本问题也不容忽视。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监管机制会带来庞大的数据流,因此对数据流的处理需要高效的信息技术处理系统。由于报告中的数据含有高度私密的个人信息,系统的数据安全保障要求相当高,这也表明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监管系统的造价成本不菲。
  
  (二)对我国建立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的建议。
  
  成本分析问题反映了跨境电子收付报告与大额、可疑交易报告相互间具有排他性。如何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解决成本阻力使得可以建立一个独立的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制度呢?
  首先,笔者建议对报告进行批量处理。批量处理可以减少单次、重复处理所产生的无用功。加拿大的金融情报中心为了方便金融机构完成跨境电子支付报告工作,专门为报告者设计了分批处理的电子表格,并允许被监管机构通过批处理或单列形式以电子文档的方式提交报告。澳大利亚则更进一步,针对SWIFT格式和非SWIFT格式的跨境电子资金转划分别建立不同的批处理文件以方便金融机构提交报告。澳大利亚《金融交易监管法案》严格规定了被监管部门应当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跨境电子资金转划的报告提交至主管部门。因此,在对跨境电子收付报告进行批处理的同时应当做好严格的期限限制,这样既可以节省人力成本,又可以保持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时效性。
  其次,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应坚持最小信息量原则。在现实跨境电子收付报告的目标价值前提下坚持最小信息量原则,一方面可以最大限度地控制数据存储的容量,间接节省运行成本;另一方面最小信息量原则可以合理地控制金融机构在履行该报告义务所配置的人力资源。最小信息量原则以报告当中所提供的信息能够满足金融监管的需求为前提。从国外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最小信息量包含了一个跨境资金转划过程所需要的最基本要素。参照国外的做法,针对最小信息量原则,笔者建议,在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当中必须具备以下信息点:转划人的基本信息、转划的数量、执行日期、支付指令、受款人基本信息、受款和收单银行的基本信息。跨境电子收付报告内容当然是越详尽对监管越有利,但是面临运行成本及监管效率的问题,因此最小信息量原则本质上是一种平衡工具,它能够在监管的成本与收益之间实现边际利润的最大化。
  再次,建立触发机制以筛选符合条件的跨境电子收付报告。澳大利亚对跨境电子收付的监控不设立触发机制,他们可以收集境内任何关于跨境电子收付的情报。美国和加拿大则不然,其金融监测中心对跨境电子收付分别设有3000美元和10000加元的最低数额要求。显然在监管报告当中设立触发机制能够最大限度地控制成本,把一部分金额较小的跨境货币流动排除在跨境电子收付报告之外,节省人力成本,同时减轻信息分析系统的负担。触发机制的设立并不会造成监管缺位的情况,因为对于触发机制以下的跨境资金流动有可疑交易报告予以监控。可疑交易报告弥补了触发机制以下的反洗钱监管“真空”,同时体现了跨境电子收付报告与可疑交易报告之间的协调与统一。因此,构建适当的触发机制切实可行。
  
  参考文献
  [1]中国人民银行.中国2008-2012年反洗钱战略[EB/OL].[2011-08-13].http://www.pbc.gov.cn.
  [2]国家外汇管理局浙江省分局经常项目处课题组.涓涓不壅终为江河--加强网上跨境支付外汇监管工作的思考[J]中国外汇,20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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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田丽.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范围扩大到全国[N].人民日报海外版,2012-03-01.
  [5]刘薇.跨境汇款又添新渠道[N].羊城晚报,2010-05-28.
  [6]Australia Government. Financial Transaction Reports Regulations 1990[EB/OL].[2012-03-01].http://www.comlaw.gov.au.
  [7]Department of Justice Canada.Cross-border Currency and Monetary Instruments Reporting Regulations(SOR/2002-412)[EB/OL].[2012-03-01].http://www.justice.gc.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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