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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裁合规所带来的矛盾  

2015-09-08 22:09:58|  分类: 综合类反洗钱文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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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裁合规所带来的矛盾

道琼斯风险合规

(原文载于《中国外汇》2014年第2期)

作者王腾,系ICC Docdex专家、中国国际商会银行委员会专家、工商银行总行国际业务专家委员会反洗钱组长。

文/王腾


近几年来,随着国际反洗钱、反恐怖融资形势愈加紧迫,银行面临的制裁合规风险越来越大。多家国际大银行因为违反美国制裁法律,遭到巨额罚款。本文从银行国际业务角度分析业务合规的现实矛盾及管理建议,强调要站在法律的高度审视业务是否合法合规。

现实的矛盾

国际惯例与制裁法律的矛盾。在信用证业务中,银行需要遵循的规则除了国际惯例,还有国际条约、国内法律、政府法规和内部制度。目前,国际业务从业人员比较注意学习、研究和遵守外管法规和国际惯例,但是对于国际国内法律关注的比较少。需要强调的是,虽然国际商会拟定的UCP、URDG、ISBP等国际惯例是全球银行都遵守的规则,但是这些国际惯例并不具有法律强制力,尤其是在国际惯例与制裁法律出现冲突时,法律的效力总是高于国际惯例。

传统风险与合规风险的矛盾。按照巴塞尔协议,合规风险是指银行因未能遵循法律法规、监管要求、自律性组织制定的规则,以及适用于银行自身业务活动的行为准则,而可能遭受法律制裁或监管处罚、造成财务损失或声誉损失的风险。简单地说,合规风险就是银行做了不该做的违法、违规、违德的事情而遭致的风险或损失。与传统的银行三大风险------信用风险、市场风险和操作风险相比,合规风险大部分发生在银行的制度层面和高管层面,往往带有制度缺陷和顶层设计的色彩,因此所造成的危害和损失比一般性的信用风险、市场风险和操作风险更大。目前,银行对合规风险的重视程度仍然不够,尤其是对反洗钱的最新动向,对反恐怖融资的管理还不到位。

信用风险与合规风险的矛盾。信用风险和合规风险是银行面临的两个主要风险。信用风险是指交易对手未能履行契约中约定的义务而给银行造成经济损失的风险;合规风险,尤其是制裁合规是指银行办理了涉及国际制裁的业务,而导致银行违反国际法、外国法或者国内法律的风险。因此,信用风险和合规风险是两个方面的问题,不能因为某些业务信用风险较低,就放松合规风险审查。例如,出口押汇、出口贴现、中介型福费庭等业务信用风险很低,但银行不能因此而忽视了对合规风险的审查。

单据交易与基础交易之间的矛盾。按照国际惯例,信用证的独立抽象性原则是信用证制度的灵魂。按照这一管理,信用证虽然源于基础交易合同,但是却独立于基础交易合同;开证行的付款责任基于单据相符,而不是货物合格。因此,银行的职责就是合理审慎地审核客户提交的单据,确定单据表面是否符合信用证的要求,保证审核单据的一致性,而不是基础交易所涉及的货物、服务或者履约行为。

现实的问题是从制裁合规的角度,银行仅仅审核单证、单单、单内的一致性还远远不够。银行必须严格遵循“了解你的客户”、“了解你客户的业务”、“了解你的责任”的原则,切实履行贸易背景真实性、合规性的审查职责,比如交易对手是否属于国际制裁对象,交易商品是否为禁运物资等。

合规风险与资源投入的矛盾。制裁合规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投入,但是不会带来直接的经济效益,甚至会限制业务发展。所以,银行管理层更倾向于把资源投入到能够给银行带来直接收益的部门,导致从事合规管理的部门人员较少、业务培训不足、系统支持不力、管理力量薄弱、管理力度不够,合规管理人员无法正常履行管理职能。这将给银行长远发展带来极大隐患。特别是一些小银行,在合规方面的科技投入更少,甚至没有黑名单筛查系统,无法应对日益严峻的反洗钱形势。

管理建议

人员到位。借鉴国外银行的经验,建立“合规官”制度。合规官直接对行长负责,全面负责协调银行合规风险的识别和管理,并拥有对业务是否符合内外部规定的最终解释权。如果业务出现合规方面的问题,由合规官终身负责。合规官的设置可以根据银行情况灵活确定:对于大型国际化银行,可以在总部设立集团合规官,在国外分支机构设立当地合规官,在各业务条线设立条线合规官;对于小型银行,可以设立专门的合规部门负责全行的合规风险管理。

意识到位。近几年国际大银行在反洗钱、反恐怖融资方面出现的问题,反映了银行高层对合规风险的漠视,合规意识的缺失,最终导致银行监督制衡机制不到位,合规政策及程序变成一纸空文,甚至明知故犯。中资银行应借鉴这些银行的惨痛教训,提高合规风险防范意识,尤其要从高层塑造和培育合规意识,从高层推动和建立合规管理模式,自上而下地设计和完善合规经营机制。面对日益严峻的国际制裁形势,要深入分析制裁法律法规,提高制裁风险的防范意识,既不要盲目营销,无视风险,也不要草木皆兵、闻风色变,影响了正常业务的办理,损害了客户关系。在培养合规意识的过程中,要注意避免走这两个极端。

制度到位。首先,银行要根据本行的风险偏好,拟定全行制裁合规的纲领性文件,对风险分类、部门分工、审查审批、监督检查、责任追究进行详细规定,明确全行制裁合规的处理原则。其次,要进行风险分类,对联合国、中国政府、美国政府、欧盟等的制裁对象实行差别管理,对美国拟定的全面制裁国家和非全面制裁国家进行分类管理。第三,要将制裁合规审查嵌入到国际结算、贸易融资、外汇担保等业务管理办法中,在业务办理过程中进行制裁合规审查。第四,要梳理联合国禁运物资清单,联合国针对不同国家制定的禁运物资散落在不同的制裁决议中,要梳理联合国禁运物资,避免基层行办理涉及禁运的国际结算业务。

培训到位。随着中资银行国际化发展,外国法律对中资银行的影响越来越大,尤其是美国法律奉行的“长臂管辖原则”,更要求我们要认真地进行反洗钱、反恐怖融资方面的学习和培训。合规培训首先要培养管理层、营销人员和操作人员的制裁合规意识,提高各层级人员对制裁合规的重视程度。其次,要提高对制裁业务的识别能力,一方面,对于掩盖业务真相,规避国际制裁的情况,业务人员应该知道审核哪些单据、哪些要素,才能在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抽丝剥茧,发现那些隐藏在单据后面的受制裁信息;另一方面,对于误中制裁名单的业务,要培训业务人员如何通过客户身份识别、船舶IMO号识别、船公司官网查询等方式,排除误中信息,在保证业务合规的前提下,提高审批效率,满足客户的业务需求。

管理到位。制裁合规管理要从前中后台入手,建立前中后台业务配合、互相制约的工作机制。前台人员在业务营销过程中,要坚持合规第一的原则,绝不为了业绩而牺牲合规,为了短期利益损害合规建设;中台人员要提高政策敏感度和风险识别能力,把好业务审批关,在充分防范风险的基础上,提高审批效率,避免因为内部审批导致服务效率降低;后台人员要做好合规政策制定和业务检查,根据本行的风险偏好,制定适合本行的合规政策,并根据形势变化及时修订合规政策,还要定期对全行制裁合规经营情况进行检查,对中台审批的业务进行评估。

系统到位。业务系统和科技力量是银行做好国际业务合规的重要保障。首先,要建立交易对手信息系统,从反洗钱的角度了解本行客户、境外交易对手、境外银行、货运公司的背景和股权情况,避免银行卷入国际制裁、洗钱、恐怖融资、刑事犯罪中。其次,要建立船舶信息系统,通过船舶IMO识别号码甄别船舶的实际控制人,对船舶航行轨迹进行定位,防止不法分子利用银行进行恐怖融资。第三,建立黑名单筛查系统,将中国政府、国际组织、外国政府拟定的涉及洗钱、恐怖融资、政治公众人物等高风险群体纳入名单管理,并把名单导入银行数据库,在办理业务时进行黑名单筛查。对于命中黑名单的业务,要按照风险高低,进行分层审批。第四,建立业务合规审批系统,对于系统筛查到的涉及黑名单的业务,要通过系统进行逐级审批,在系统里注明批准办理或者拒绝办理的理由和依据。

《淮南子》有训:“矩不正,不可为方;规不正,不可为圆。”合规管理是现代银行业的生命线,银行需要予以高度关注,认真研究制裁合规这一新生事物,并且从合规意识、人员队伍、制度建设、业务培训和科技支持等方面入手,做好制裁风险防范,保证银行国际业务能健康、合规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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